昌邑今天的天有点浑。气象台的天气现象一栏写着烟霾，16℃的气温，体感15℃，低1℃，74%的相对湿度。东南风每小时8公里，从渤海那边过来，本该是清新的海风，可今天吹到脸上的却是混着土腥和焦味的一团。站在潍河岸边往远处看，河对岸的树、厂房、村子的轮廓全都淡了一层，像是被人在空气里撒了一把灰。
“这几天叶子上全是土。”在北孟那一带种苗木的农户用手抹了一下树叶，指腹上立刻沾了一层灰。昌邑是全国有名的苗木之乡，路两边全是苗圃，一畦一畦的树整齐地立着。他说，烟霾天对苗木影响不算大，可要是连着好几天，叶子的气孔堵住了，光合作用就差，长势会慢下来。他打算等风大些，用管子给苗子冲一冲叶面。
昌邑的烟霾，多半来自秋收之后的秸秆和地里的浮土。这一带种小麦、玉米，收完的地里留着茬子，风一刮就起尘。加上十月下旬昼夜温差大，夜里地面降温快，水汽凝在尘粒上，第二天太阳一出来，就化不开了。74%的湿度不算高，却足够让尘埃结团，浮在低空不肯散。本地人说，这种天一般刮一场北风就过去了，用不了几天。
昌邑的老本行是织绸，早在明清时候，这里的丝绸就走过了海路。如今城里还有不少纺织厂，车间里机器轰鸣。“我们车间最怕的就是灰。”一位纺织女工说，纱线沾了灰，织出来的布就有疵点，还得返工。厂里的窗户这些天都关着，进风口加了滤网，车间里的湿度也要盯着。她笑着说，外头灰蒙蒙的，里头倒比外面干净。
往北到下营那边，就是渤海边了。海风本该把这一切吹散，可今天连海风也带着灰。渔港里的船泊着，渔民在岸上补网，说这种天出海视线差，宁可在家歇着。16℃的气温配上74%的水汽，体感15℃，不冷不热，可吸进肺里的那口气总让人不太舒服。昌邑人盼着下一场像样的雨，或者一场干脆的北风，把潍河两岸的天空重新洗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