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杏花村的酒糟池边看,汾阳今天是一半清一半浑的。17℃的气温,天上悬着一层烟霾,59%的湿度在山西的十月算不上高,可配上这层灰,吸进鼻腔里还是有一种呛人的土味。风从东南方向来,一小时六公里,把杏花村那片老作坊的酒香吹得散了一地,混着灰的味道,说不上好闻,也说不上难闻。
出了杏花村往城里走,景象就换了。汾阳老城那片巷子里,青砖墙上积着一层薄灰,墙根下晒着的玉米棒子蒙上了一层,主人家拿竹竿拨弄了两下,说今天晒不成了,风太小,灰落上去扫不掉。巷口的老人坐在马扎上说59%的湿度其实挺好,不潮不燥,就是这层灰扫兴。
再往东走,汾阳的新区和老城又是两回事。新区那边的马路上洒水车刚过,路面湿了一层,灰被压下去,空气里清爽了许多。路上跑的车溅起一小片水花,行人往边上躲。老城那边的巷子窄,洒水车进不去,只能靠天。同样是59%的湿度和一层烟霾,新城这边被水洗过一遍,老城那边还干着。
酒厂里的事倒是照常。59%的湿度对酿酒来说不算坏,车间里的师傅说这个季节地缸发酵最稳,温度适中,湿度不高不低,出酒率也好。他掀开一口缸上的盖子,一股酸香冒了出来,说这一缸已经发了十来天,再过几天就能蒸馏。灰不灰的对车间里影响不大,门窗都关着。
田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汾阳这边的玉米和高粱都收完了,地里现在多是深耕整地。59%的湿度对翻地来说正好,土不黏,犁走得顺。农户说这种干爽的天干活最痛快,出了汗风一吹就干,不像前些日子那么闷。可他们也有担心的,说太干了墒情不够,冬小麦播下去出苗难。
城里的日子照旧往前推。菜市场里卖汾阳月饼和石头饼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,摊主说这种天来买干粮的人多,因为天干,大家愿意吃点酥的。卖汾酒的小店里,老板把柜子上的酒瓶擦了一遍,说59%的湿度对存酒没影响,酒是密封的,怕的是摔不是潮。卖饼的师傅把炉膛里的炭火拨了拨,说天干,饼子出炉得快,不然就硬了。
17℃的气温配59%的干气,汾阳今天就是这样,灰是悬着的,酒是酿着的。等到傍晚风紧了一点,老城那片巷子里的灰终于被卷起来一些,打着旋儿往东去了,天边露出一块干净的蓝,看着让人心里松快了不少。巷子里的灯次第亮起来,几个孩子追着跑过去,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,笑声传出去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