罨画池今天是被水汽抱着的一座园子。19℃的气温飘着细雨，85%的水汽从池面上往上涨，把亭台楼阁的飞檐、曲桥的栏杆、还有池边那几株老树，全都笼进一层白蒙蒙的湿气里。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，落在池面上只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小圆点，荷叶还绿着，叶心里积着一汪水，风一吹就晃。北风一小时五公里，算是极轻的了，只把水面上的雾气推得慢慢挪动。
“这种天来园子里才是对的。”在廊下躲雨的两位老人聊了起来。一位说晴天来的都是拍照的，走马观花，看不出园子的意思；另一位接话，说雨天水汽重，远处的景物一层一层淡下去，才是画里那个味道。两人又说起这池子里的锦鲤，说水温还行，鱼还肯上来吃食，再冷就不肯动了。聊着聊着雨小了一些，两人也不急着走，就那么坐着看池子。
罨画池之外的崇州，日子是另一种节奏。街子古镇那边的青石板路今天湿得发亮，走上去要挑着地方下脚。卖汤麻饼的铺子里，烤炉的火生得旺，老板说85%的湿度对做饼是个考验，饼皮容易返潮不脆，得现烤现卖。隔壁卖豆腐帘子的摊子上盖着一层湿布，摊主说今天这种天，豆制品最容易坏，卖不完就得扔。
往乡下走，田里的活儿正忙。崇州这边的晚稻已经收了，地里现在多在整田准备种油菜。85%的湿气对翻地的人来说是个麻烦，土是黏的，铁锹下去带起一大块泥。农户说宁可干一点，湿土翻上来晒不透，来年容易板结。可雨就这么下着，也只能趁着小的时候抢着干。有人把稻草铺在田埂上防滑，说不然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。
城里的人各有各的应对。超市里雨伞和雨鞋摆在了进门最显眼的位置，收银员说这几天卖得特别快。小区门口的干洗店挂出了告示，说85%的湿度衣服容易发霉，建议送洗后尽快取走。19℃的气温配85%的水汽，崇州今天就是这样，雨是细的，湿是黏的。跑外卖的小哥把雨衣换成了分体的，说连体的闷汗，一天下来里头全是水。
傍晚时分雨停了一阵，罨画池水面上的雾气慢慢往岸上散，把园子边的路灯都泡成了一团一团的光晕。两位老人终于起身往回走，一个说这雨还会再来，另一个说再来就再来，反正园子里的荷叶还绿着，看一天是一天。池子里的锦鲤又浮上来一批，张着嘴接雨点砸下去溅起的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