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%，这是今天塔城的空气湿度；16公里，这是北风的速度；8℃，这是气温；6℃，这是体感。四个数字摆在一起，就是塔城今天全部的天气。40%的干气配上十六公里的偏北风，风从准噶尔盆地方向刮过来，一路没有什么遮挡，到了塔城盆地就是直直地往人身上扑。零星小雨在这种干空气里落下来，还没落到地面就先蒸发掉一部分，落在人脸上是凉的，落在地上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先说16公里这个数字。十六公里的风速在这种开阔地带不算小，街上的杨树叶被吹得翻过来，露出叶背的银白色，整条路像是突然起了波浪。骑自行车的人弓着背往前蹬，逆风的时候几乎蹬不动，顺风的时候又被推得收不住。塔城人应对这个有经验——楼与楼之间留的过道、院子里的矮墙、街边成排的榆树，都是挡风用的。风大的时候，街上的小贩把遮阳伞收了，说支不住。
再说40%这个数字。这个湿度放在下雨天里是奇怪的——明明天上在落零星小雨，空气却干得嘴唇起皮。原因是雨太少了，雨滴在空中下落的过程中就被干空气吃掉了一部分，到地面只剩一点点。40%意味着晾在外面的衣服照样会干，意味着地里的土表面是干的，意味着烤馕的馕坑边上不用另外加湿。城里的馕铺今天生意不错，馕坑口冒着热气，师傅把打好的馕一张张贴在坑壁上，说这种天馕放得住，不容易发霉。
8℃和6℃这两个数字，说的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版本。气温8℃，体感6℃，差的那两度就是风刮走的。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能扛，太阳一落，温度掉得快，夜里更是另一回事。塔城的十月，昼夜温差能拉到十五度往上，白天穿夹克，早晚就得套棉衣。城里的供热公司已经在做准备，小区里贴出了试水通知。卖冬装的店把羽绒服挂到了最显眼的位置，老板说这两天问的人多了起来。
四个数字之外，塔城今天还有别的数字。市场上的羊肉今天一斤涨了两块，摊主说天冷了吃羊肉的人多；巴克图口岸那边的货车排着队，司机说这两天的风大，路上开得慢；文化广场上手风琴的曲子照常响着，几个老人围成一圈跳，说这种天活动活动就暖和了。8℃的气温，配上40%的干气和十六公里的风，体感6℃——塔城的秋天就是这么一串数字，读明白了，就知道该怎么穿衣服、该怎么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