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风今天有点厉害。”江郎山脚下的老吴把三轮车停在景区路口，回头望那三块巨石，“你看那儿，刚才还看得清楚，这会儿灰往下压了。”他说的是今天21℃的烟霾天——三爿石平日里的轮廓利得像刀割天空，此刻的顶部却化进了一层薄灰里。东北风一小时十九公里，是今天这片山谷里最有话语权的东西，把树梢吹得齐刷刷地往一边倒，游客扶着帽子往上山的方向挪，走两步就被风吹得一缩。
“你说今天到底是热还是不热？”在廿八都古镇入口卖麻饼的老板娘跟隔壁摊商量。这个问题今天确实难答：气温写着21℃，体感却是20℃，还有74%的水汽垫着，太阳一照额头冒汗，一进屋檐下的阴凉又开始发凉。最后两人都觉得，还是更适合做生意——游客走得累了就要找地方坐下来吃口热的，麻饼今天卖得比昨天快。
“这种天晾衣服最好，干得快。”清漾村里的媳妇把被单抖开搭竹竿上，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透着满意。19公里的东北风在山口处来回穿堂，村里新修的游步道旁的落叶被吹得团团转，晾出去的衣物两三个钟头就收，摸起来干硬还带着干草气。她说这比前几天那种灰蒙蒙闷着要强多了，虽然相对湿度是74%不低，可风足，露天搁着的东西都没那么黏。
“再往北就是常山了，那边今天也一样。”跑运输的老郑在廿八都歇脚时跟人搭话，说这一路上十九公里的风一直顶着车头，挺费油，“跑高速的时候方向盘都得握紧，横风一阵一阵的。”有人接话说，这种天跑山路反而不怕路滑，就怕拉高箱体车被吹得晃。几个司机你一言我一语，把今天江山的各种数据说得比气象站的报表还完整。
在长台镇的猕猴桃园里，74%的湿度和19公里的风被换算成了另一种算法。种了八年猕猴桃的老周蹲在地头看果子，说这段时间正处于采摘尾期，风大对留树上晚采的那批不算好事，果子容易被枝条擦伤。他把几颗落地果捡起来扔进筐里，说今年的糖度不错，就是碰上有风的天气要抢时——风大一天，就得早收一天，这句在他那儿是硬道理。
争论到最后，江山人给今天下了自己的结论。有人嫌这风把白头吹乱、把灰吹起来；有人说正是这19公里的东北风，让21℃的天不至于一直糊着。城里的五金店老板一边给客人配钥匙一边参与：这种天反正多，再过一个半月就该刮那种刮到骨头里的北风了，到那时候大家又要想今天有多温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