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星堆博物馆新馆的青铜大面具今天蒙着一层薄灰，18℃的展厅外，烟霾把馆区那排乌桕树的颜色压成了旧照片里的调子。讲解员把游客带到馆外露天展区时特意放慢了脚步，说这种天拍照反而不刺眼，青铜的绿锈在散射光下显得格外沉，比大晴天还好看。83%的水汽裹着灰粒悬在半空，呼吸进鼻腔里有一种温吞吞的潮味，不呛人，但也不清爽，戴着眼镜的人进室内前得先擦一遍镜片。西北偏北方向吹来的风一小时才五公里，弱到几乎感觉不到，馆前广场上那排旗帜软塌塌地垂着，只有最上面一角偶尔掀一掀。
出了馆区往鸭子河方向走，河滩上的芦苇荡也是一层灰蒙蒙的，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雾气，把对岸的树影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。几个钓鱼的老汉坐在马扎上，鱼竿斜插在土里，人倒不着急，说这两日气压低，鱼不爱动，一天下来能钓上两三尾小鲫鱼就算不错。河堤上晒着的油菜苗被农户用竹竿支起薄膜盖着，说是防返潮，83%的湿度下苗床容易闷坏。风小得几乎不动，河面只有极细的皱，倒是把两岸的灰影完整地映了下来，看上去像给整条河加了一层滤镜。
广汉城里的节奏并没被这层烟霾拖慢，雒城遗址旁的早市照样热闹，卖缠丝兔的摊子上挂着一排排棕红色的兔肉，摊主用纱布松松地罩着，说今天风小灰大，不罩着落灰。买菜的居民推着小车在摊位之间挪，讨论的多半是这两日的天：说好的秋高气爽没来，倒是天天灰蒙蒙的，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摸着还有点潮。18℃的气温其实不冷，穿一件长袖加薄外套正合适，体感19℃也舒服，就是这层灰让人心里发闷，不少人把口罩又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