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的龙泉,青瓷作坊里做的第一件事是看釉。18℃的晴天光线稳当,东北风只有4公里,屋里屋外几乎没有温差,师傅端起刚出窑的一只梅子青,对着门口的天光转了半圈,釉面里那层水一样的颜色就活了起来。79%的潮气听着不算低,可放在这种不燥的天里反倒成了好事——釉不急着收缩,师傅也有时间慢慢看。学徒捧着本子记色号,说这种光最适合判釉,多一分太亮,少一分看不出层次。
城东的剑铺又是另一番动静。锻炉一生火,屋里的温度立刻比外面那18℃高出一大截,可门帘一掀,带着湿气的凉又扑回来,师傅光着膀子也不觉得燥。磨剑的工序讲究慢,他说是这种湿度下砂轮吃得更匀,磨出来的亮面不会发白。门口挂着的几把成品,剑身在天光里泛着一道浅浅的青,有路过的游客停下来看了很久,问是不是刷了漆,师傅笑着摇头,说这是钢自己的颜色,也是这方水土的颜色。
城里的菜场这时最热闹。79%的湿气把香菇、笋干这些干货的香气顶得格外明显,摊主们把袋子口都扎紧了,说这种天干货容易回潮,得勤着点卖。有人蹲在摊前挑冬菇,捏一捏再闻一闻,说今天买回去得赶紧摊开晾。隔壁卖黄粿的把蒸笼摞得老高,说这种天气热着吃最好,凉了就硬。
海拔更高的山上又是另一回事。凤阳山那头的温度比城里低,云雾在半山腰挂着,从上往下看龙泉城,一片清清楚楚的瓦顶。19℃的体感在山里走一段路刚好,不多不少,不用减衣服也不用加。看釉的、磨剑的、卖山货的、挑着担子上山的,谁也没说起天气,可谁的动作里都有它的影子。这座城的手艺本来就慢,配上这样的天气,反倒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