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雄的秋是从梅关开始的。这条翻越大庾岭的古道，青石板的缝里常年积着水汽，14℃的晴天也没能把它们彻底收干。78%的湿气在山谷里浮着，东北风以4公里的时速贴着山口滑过来，把人的衣襟吹得微微发凉。走在古道的台阶上，两边的枫树和松树混在一起，树皮是深褐的，石块上的苔被踩得发亮，一步没踩稳就是一层滑。
从前的梅关是挑夫的路。老南雄人讲，早年往来岭南的商队从这里过，盐、茶、布匹全靠肩膀挑，雨天路滑、雾重看不见人，一趟要走上大半天。如今公路隧道打通了，从珠玑巷开车到江西赣州只要两个钟头，古道成了人们散步怀旧的地方。物是人非，可78%的湿气没变，青砖上的水还是从前那个样子。
珠玑巷里的姓氏祠堂一座挨着一座，砖墙的基座能看出被水洇出的深色裙边，手贴上去凉而润，指腹一捻像是要出水。巷子在这样的天里没什么游客，只有几家晒着菜干的小院敞着门。摊晾在竹匾上的萝卜干、芥菜干干得慢，78%的湿度让它们一天要翻好几遍。屋里的老人说，晒干菜不能靠太阳，得靠风，可这几天偏偏没风。
坪田那边的银杏再过一阵子就要黄透了，现在还是青中带黄，78%的湿气把叶子养得厚实。果园里的脐橙则进入最后的膨果期，果农在树下锄草，说这几天湿度高，果子长得快，但也要注意病害。一位大姐提着桶走过来说，14℃的温度对脐橙转糖最合适，昼夜再拉大温差，甜味就能上来了。南雄人说起自家这些作物的时候，语气里总带着笃定。
南雄这座城是夹在南北之间的。粤北的风和赣南的雨在这里碰头，78%的湿气里藏着岭南与江南两种脾气。14℃的晴天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人们把一年的收尾慢慢铺开——古道边的梅花还没开，银杏还在变色，脐橙还在树上挂着。急不得，也慢不得，这就是南雄的秋天该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