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泉河镇街道上的太阳明晃晃的，5℃的晴天在高原上算是温柔的日子。镇上的人穿着厚外套该干什么干什么，菜市场的摊主把土豆、萝卜和苹果码得整整齐齐，说这种天气进货的车跑得顺，不像下雪天，路一封菜价就得翻。31%的干燥配着8公里的东风，空气里没有一点湿气，嘴唇干得起皮，摊位边上都放着一壶酥油茶，喝一口润润嗓子接着吆喝。阳光晒在身上是暖的，可只要站进阴影里，那股冷立刻从地面渗上来，本地人对这套冷热早习以为常。
出了镇子往冈仁波齐方向走，同一个太阳就是另一副面孔。海拔一路往上，体感掉到3℃，风从山口斜着灌下来，经幡被吹得笔直，噼啪作响。转山的朝圣者把冲锋衣的帽子系紧，走几步停一停，呵出的白气一出口就散。垭口卖氧气罐的小摊主裹着军大衣缩在棚子里，说这个季节的晴天最骗人，太阳看着亲，风一点不客气，游客往往穿少了才在半路加钱买装备，他见得多了。
镇子和山口隔着的这段路，就是阿里秋天的全部性格——太阳是明的，风是硬的，空气是干的。5℃、31%、8公里的东风，三个数字都不算极端，可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，它们凑在一起就成了唯一的规矩：晒着的地方算秋天，背阴的地方直接算冬天。狮泉河的人一年里有半年在跟这套规矩打交道，他们最实在的经验只有一条，出门看云不如出门看风，云决定晒不晒，风决定冷不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