沱江边的茶馆里，两位老茶客正为一个问题抬杠：这雨到底落不落得下来。一个说89%的湿气都堆在头顶了，早晚的事；一个说风只有4公里，云都不动，落不下来。他们的争论从一壶茶开始，一直续到第三道水，窗外那层灰蒙蒙的天始终没变——19℃的气温，体感22℃，雨在附近转圈就是不下。
面馆的老板把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插了句嘴。他说这种天煮面最舒服，锅里的水不容易干，汤的滋味能熬住，就是89%的湿气让碗碟难擦干，得多过一遍布才敢端上桌。他还说，内江人讲究一碗面配一碟泡菜，阴雨天吃热的，出了一身汗反倒清爽，比吹空调还舒服。碗底见了红油
菜市场里的说法又是另一套。卖姜的摊主把老姜堆得高高的，说这种湿气重的天，姜卖得比平时快，家家都要煮姜汤驱潮，一早上卖掉半筐。隔壁卖干辣椒的接话，说干辣椒才要紧，89%的湿度下放两天就发软，他一天要翻好几遍货，翻完还得用手搓一搓看有没有返潮的。
张大千纪念馆的院子里，几棵老树的叶子已经被雨水洗过好几轮，绿得发暗。保安说这几天来参观的人不多，阴天里馆里安静，反倒适合慢慢看画。有个从成都来的游客站在一幅水墨前看了很久，说这种天气看画最应景，窗外的雾蒙蒙跟画里的一样，站在这儿都不用想象。
街边的水果摊上，本地的柑橘和蜜饯摆在一起。摊主说湿气重，蜜饯不好摆，得用玻璃罐封着，一敞口就返潮发黏，卖出去客人一尝就不买了。买蜜饯的阿姨说他卖得贵，摊主说贵在密封，这几年潮湿的日子越来越多，他一年要换好几次罐子，这笔钱省不下来。罐子口上还贴着一层封膜
下班时间，路上的人把伞拿在手里，一会儿开一会儿收，到最后也没派上用场。19℃配22℃的体感，是最不容易穿衣服的温度，穿多了出汗，穿少了发凉，街上能看到短袖和夹克同时在走，两个人擦肩而过，彼此看一眼，谁也没觉得自己穿错。公交站牌下的长凳上坐着两个等车的人，谁也不说话
天彻底黑下来，雨还是没落。沱江水面平得像一块镜子，把岸上的灯一盏盏照进去，连灯底下的水草都看得清。19℃、89%、4公里的东南风，内江的这一天被湿气裹得严严实实，却连一场雨都不肯给——茶馆里的两位老茶客收拾东西起身，说明天再来接着辩。杯底只剩一点茶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