汨罗江边的龙舟训练基地,这天只有几个老队员来看船。夏天训练的时候,江面天天被桨拍得炸响,如今秋水回落,江滩露出一大片沙地,26公里的北风把江面刮出满江碎浪。老队长把船库的门加固了两道,说这个风不算稀客,可阴天加84%的潮气,木头船身最遭罪,得垫高了防返潮。他摸着船帮,说等下个月冬训开始,这条江又该热闹了,眼下的风和浪,就当是江水在换嗓子。
屈子祠前的石坪上,风卷着落叶打转,管理员把香炉里的积水倒了,说这种天游客少,反倒清净,来的人是真想来的,站在江堤上看一会儿,被风吹得眼睛发酸也不走。祠里的讲解员这天只接待了两拨客人,她说阴天的汨罗江有另一种味道,没有太阳晃眼,江和天连成一片灰青,看着看着就懂了什么叫烟波,古人写江离不了雾和秋,说的就是这种天。
城里长乐街的甜酒铺子,这天生意没受风的影响。老板娘说刮风天甜酒反倒好卖,84%的潮气里人容易觉得冷浸浸的,一碗滚烫的甜酒冲蛋下肚,从喉咙一路暖下去,比什么都管用。她指了指门口挂的粽子,说汨罗人一年四季都包粽子,可秋冬的粽叶不如端午的香,老主顾都懂,买的是个意思,配的是这份江边人的实在。
一整天,江风没停过,收班前的渡口把最后一班船送过江,船头劈开碎浪,白花花的一道接一道。摆渡的师傅说,这个风在这条江上算中等,可加上84%的潮,体感就往17℃掉了,坐船的人都缩在舱里不出去。江边散步的老两口裹紧外套,沿着防洪堤慢慢走,一个说这天跟端午那阵子比真是两个世界,一个说可不是,那时候江面是锣鼓声,现在是风声——20℃、84%、26公里的北风,把汨罗这条江从夏天翻到了秋天,一页翻得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