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子市场里，两个摊主一边过秤一边聊天气。一个说，你看这太阳多好，一个说，好什么好，出门站十分钟你试试，风跟小刀子似的。他们说的是梅河口这天最常见的争论——6℃的大晴天，仪器上明明白白，可22公里的西风一刮，体感直接掉到2℃。从南方来收松子的客商不信这个邪，穿着单夹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回来就说了一句话，你们东北的太阳是装饰品，我认了，赶紧把箱子里的抓绒衣翻出来套上。
市场管事的老师傅给客商解释这4℃的差距是怎么来的。他说天是晴的，一点云都没有，地上的热气散得快，风一过就把人身上那点热乎气也一起带走了，这跟阴天的冷不是一回事，阴天是捂着的冷，晴天带风的冷是明抢。客商听完直点头，说那这51%的湿度算什么，老师傅说，在东北这就算干爽了，你们南方人可能觉得正好，我们这儿的人嘴唇都起皮，得揣着润唇膏满街走，这话把周围几个摊主都说乐了。
一屋子人聊到最后，话题还是绕回收货上。客商说，这个天倒是省心，松子最怕受潮，51%的干冷风一吹，货摊开晾着都不带返潮的，比进冷库还让人放心。老师傅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，说梅河口的十月就是这样，太阳是个虚名，风才是真章，来的人头一年都上当，第二年就都学乖了。窗外6℃的天亮得干干净净，风把市场门口那面红旗刮得笔直，屋里的人接着过秤，谁也没再提冷的事——该穿的都穿了，该赚的一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