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曲阜，今天被反复提起的只有一件事：这层散不掉的烟霾。19℃的气温其实很舒服，可91%的潮气把它闷住了，体感反而到了20℃；南风时速只有8公里，推不动天上那层灰白。万仞宫墙外，古柏的黑影压得很低，孔庙的琉璃瓦在灰天底下也失去了往日的亮色，游人站在墙根下拍照，照片里总像隔着一层纱。
这件事直接影响的是游客的行程安排。导游把讲解的步速放慢了，说不用赶，反正到哪都是这个天；几位从济南过来的游客在棂星门前合了影，回看照片时发现背景全是灰的，干脆决定只拍人像。景区里撑伞的人多了一半，伞不是用来挡雨的，就是想隔开头顶那片颜色。有人索性坐在杏坛边的石阶上不走了，说这样慢慢看反而更清楚。
本地人的应对更简单。开三轮车的老张把车篷又擦了一遍，说这种天最怕的不是闷，是看不远，路口要格外留神；卖煎饼的摊子照常开在阙里街口，摊主说烟霾年年秋天都来，来的时候生意反而好，因为游客走累了不愿意多走，就近解决。几个做文创的小店把灯全部打开，说屋里亮一点，看着才不那么灰。
也有把这件事往好处想的。一位在孔林里扫落叶的老师傅说，烟霾天湿度高，地面不起尘，扫起来反倒轻松，落叶也是潮的，一帚子下去不飞。他指给旁边的人看，柏树底下的苔藓这几天明显绿了，要真下几场雨，颜色还能再深一层。碑亭里的石头摸上去也是润的，不像大晴天那样干得发涩。
等到天色向晚，三孔景区的人流陆续往外走。烟霾还没散，孔庙的檐角灯先亮了起来，暖黄的光落在灰白的天上，反倒照出一点轮廓。19℃、91%、南风8公里，这一天曲阜原本该是个宜人的秋日，只是被这层浑雾借走了一半的颜色。游客散去以后，阙里街上的石板被扫过一遍，看着比白天干净些。